『琉璃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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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因为网络流传的缘故，看得比公映要早。
        本没有要写的意思，但是朋友忽然提起来。“很不错。”他说，“却是看完会迷惘的电影。”
        同龄的朋友里，看电影资历不亚于我的，他是一个。常有奇怪的默契。
        很迷惘——这正是我起初不想写的原因。《夜·上海》，它想表现什么呢。明明不是悲剧，甚至是活泼泼的电影。看完之后，却觉得寂寞了。

        它想说的，或许只是彻头彻尾的无力感。飘忽又薄弱的爱情，努力与否，都由不得你。

        可能只是发生在酒吧的邂逅。你们搭讪，聊天。“我的心情时情时雨”——电光石火的一瞬间。像火柴把黑暗擦亮，但谁都知道只能燃烧几秒。
        也可能是一次疯狂的追逐，原因单纯，她很美。你不存邪念，只是因为她很美。
        可能是并肩走过的一段路，一起哼起的同一首歌曲。你们忽然发现碰撞的表象下流动着默契。
        可能是八年相处，最终却被蹉跎成工作关系的冷漠。
        可能是朝夕相对，还来不及表白，就要眼看他挽起别人的手。
        更可能是两个语言不通的人，在一个夜里奇迹般的相遇。你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。多到，甚至会改变彼此的人生。

        “你爱我吗？”“我爱你。”——让人心碎的对白。

        我所看过赵薇演得最好的一部电影。她还是欠缺灵气，但和这个不修边幅的角色却出奇的合衬。她的表演让人入迷。或者说，是这个故事让人入迷。倔强而贫穷的女司机。像一个灰姑娘，把车开进了王子的怀里。
        可惜，现实生活不存在童话。
        灰姑娘没有易碎的水晶鞋，却意外的碰碎了心。她爱的他在电话里说：我要结婚了，和一个我见第一眼就认定了的女人。
        她甚至无法指责他的背叛。他对她的爱，根本一无所知。
        王子有富丽堂皇的生活，却没有带钱，没有证件，甚至没有可以和她沟通的语言。他正陷入和女友8年的恋爱困境中无法自拔，爱情不在了，又该往哪里走。

        两个伤了心的人，在黑夜里进行了一场漫长的对话。用声音，用动作，用经历的一切在对话。语言的不通，让许多讯息都无法到达对岸。可，又都到达了。
        在他的陪伴下，她约出了将要结婚的他。微笑着用日语表白：你爱我吗？我爱你。你爱我吗？我爱你。我爱你。
        他听不懂，他也不能让自己懂。哪怕眼神在说，他懂了。
        她含着泪给了他最后的拥抱。

        我爱你，你爱我吗？王子和灰姑娘，把这句话用口红涂满了一墙一地。那么艳丽的字，看起来却非常凄凉。
        他们终于有勇气迎接感情的结束。

        第一次让我刮目相看的赵薇，大眼睛的女司机。她有脾气，会伤心，但却非常善良。持家时的坚定，失恋时的痛楚，偶尔流露的天真……我给她85分。
        一定会有人嗤之以鼻：这是角色本身的成功，和演技无关——她只是因此不再生硬。平心而论，本色出演确实让赵占尽了先机。但，我要的只是林夕打动我，她做到了。
        本色或演技，又有什么紧要呢？

        片子的末尾，他把她打扮得像个公主，在穿衣镜前她微微一笑：你爱我吗？
        一种倾国倾城的寂寞。
        相信我，我是真的想用倾国倾城这个词。

        本木雅弘，日本影帝。优雅彷徨甚至搞笑，他都诠释得丝丝入扣。这应该是一部大材小用的电影，在很多部分，他演得比赵还要好。
        因为他，我第一次觉得日语也很好听。甚至会有荡气回肠的伤感。

        除了那个疯狂的日本老头，整体配角的水准偏弱。当然了，辅线虽然多且杂，份量却轻。他们只是些讲故事的人，琐碎微小的故事。何必计较。

        张一白，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他的《好奇害死猫》。过于强调拍摄手法的电影，剧本却重量不足。《夜·上海》和《开往春天的地铁》一样，回归到简洁朴素的主线。可惜仍略显拖沓。意外太多，难免流于刻意。
        片子里的音乐很好。在该出现的地方，它们都没有错过。

        另：上海的夜景，美到让人迷醉的地步。
        许多电影喜欢把爱情的背景放在都市。上海、北京、东京、纽约……都是繁华到极致的地方，人情却像空气一样稀薄。越是繁华，越寂寞。

        也许面对爱情，我们都寂寞。《夜·上海》，它不是让你把握，甚至不是让你放弃、争取、或珍惜任何事。它只是用寂寞的声音说故事。
        就像那个暧昧不明的结局。爱情，永远充满了未知。而我们，当然还是无能为力。